外婆與我（四）

這是我和婆婆之間的一個秘密：有天早上，在全家人起床之前，外婆喚醒了八歲的我，說：「我的手好像扭傷了，不能用力，你替我洗衣，我每天給你十塊錢好嗎？我不想你媽擔心，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啊！」我本來就跟婆婆親厚（所以婆婆才叫我不叫其他兄弟姊妹啊），加上金錢的誘惑，我答應了她。自此之後，我便成為了婆婆的助手。我從未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，也不知道為甚麼，亦從來沒有問外婆支薪。

我說好之後，外婆便教我哪些衣服得手洗，如何手洗。起初幾天我的手背都又紅又痛，外婆說那是因為小朋友的皮膚太嫩了，又說可能是對洗衣粉敏感。後來我才知道，原來我不過是很笨拙地用錯了力。

手洗完和等洗衣機的衣服也洗好了以後，我們便會一起到天台晾衣。如果在天台看到陽光普照，外婆就會很高興地說：「看見陽光真好！」如果遇著下大雨，我們會乘機洗刷天台的地面。她又教會我在天台的盆栽中的植物的的名字，如「烏點桂」（本為潮州話，意譯），我則會指給她看我讀的小學在哪裡。在那個天台，我和外婆共渡了無限溫馨的時光。

從那時開始，我幾乎每次洗衣和晾衣、每次觸摸到被陽光曬得乾脆的衣物、每次看到那些跟我家天台中的一樣的植物的時候，我都會想起婆婆。


我好想你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