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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經常問那些小三一個問題﹕「你們拍拖有什麼節目？」
答案無非是「行街睇戲食飯」，有的因為怕撞見熟人，連「行街」也要省略。
我又問﹕「你們之間聊些什麼？」
聊的幾乎總是女人自己世界裏的事情，男人有太多顧忌，日常生活的話題有限。
我再問﹕「你想和他結婚嗎？」
答案不類「想」與「不想」，這是她們煩惱的根源。有的人參照老公的標準找了個情人，結不成婚很痛苦；有的人正是因為此男不配結婚才捨得和他「玩」一下，到頭來卻不忿自己浪費了寶貴的青春。
曾經就香港人的戀愛與婚姻分別做過類似的調查，讓我意外的是香港人的婚外情竟也如此缺乏想像力。記得看過一些學術論文，話題是90年代港人到大陸包「二奶」的社會現象。當時看了就忍俊不禁﹕香港男人到大陸工作，結交女人，除了嫖以外，最得心應手的事情就是起一頭家，交家用，讓女人給他洗衣服做飯生孩子。真乖！
兩性第二戰場
我懷疑，由於香港人對於性別角色的認識和演繹過於僵化，導致伴侶之間難以發展出輕鬆自由的異性朋友關係。一男一女在一起，總是緊張地瞄着「下一步」，等到終於做了夫妻，除卻孩子和家用之外，便很難再找到別的情感紐帶。
像我所了解的這些婚外情個案，若不是「卡」在那裏「進化」下不去，恐怕早就已經沒有浪漫的感覺了。
那坐在餐桌對面的男人，如果對方不是戴着「情人」的桂冠，而只是「老婆」一名，他也許就打不起精神唾沫橫飛地講笑話了吧？其實，對於這個女人，他只打算了解到某一個程度，待證實他對女人的一些膚淺的成見與幻想，他便心滿意足。再往下，他不好奇。
至於香港女人，我不得不說，她們的自尊心是很強的，最怕吃虧。一個女人可以從各方面吃男人的虧﹕被他浪費時間、被他騙財騙色、被他拖累終身幸福。所以，我們經常聽到男人們抱怨和香港女人分手，場面最難看，總是要走惡言惡語和瘋狂報復的程序，好像要演一百集電視連續劇。
一場婚外情的失敗，對於小三的打擊尤其強烈——因為她是抱着「吃虧給你」的心情視死如歸地走進來的，到頭來居然還是被男人拋棄，簡直天理難容。聽多了她們的抱怨，你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坐在那裏很多餘﹕她什麼都看透了，她只是在清算損失，以及哀悼那顆掉入塵埃的自尊心而已。
原本以為，既然是婚外情，不用板起面孔相敬如賓，是不是可以淘氣一點，活潑一點，盡情找點樂子呢？結果不然。七八個訪談做下來，居然有四個是和人拍拖不和人做愛的。我並不想鼓吹縱慾（雖然那也沒什麼問題），只是認為較之縱慾，操縱欲望更令人感到討厭。我看到香港人與身體的關係相當緊張，他們不太懂得享受身體，卻十分熟練地運用身體作為兩性關係的籌碼，謹慎地斟酌着投入的程度，以「純潔」來考驗愛情的耐力。
其實，我只是好奇在香港這樣一個繁忙務實之地，可能培養出怎樣的愛情故事。結果一直數到婚外情，所見也只不過是教人「嘗些甜頭、吃點苦頭」的兩性博弈。
文 王雅雋
編輯 劉逸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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